知名不具龙套A

某路A氏的仓库。企划及少量日常。
一点都不详细的详细参见↓的ABOUT

 

2013.8.14

2013年8月14日晚上九点多,我们发现大咪已经死了。


大咪来我们家是在1998年(大概)。我娘的学生们拣了只流浪猫,但是众所周知地大学宿舍是不让养宠物的,于是他们以高中生“活物的问题就去找生物老师”一样的心态把脏兮兮的白猫交给了他们的普通动物学老师,也就是我娘。

据我娘后来说,那天她和她们办公室老师一起,好几个人才摁住了这只猫,用稀释了的84消毒液狠狠搓洗了一下午,洗黑了好几盆清水又捉了半天的跳蚤,才终于把洗得白白净净的小家伙塞在手提包里带回家来给我。

可是这家伙大概在外流浪惯了没见过我家那么多人,吓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不见影子了,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什么时候趁着没关门跑出家了,一直到三天后突然听见客厅不知道哪里传来难听得要死的鬼哭狼嚎一般的“喵嗷~呜!喵嗷~呜!”——这厮自己藏进了电视柜下面并且卡在里面出不来了,饿了三天终于承受不住惨叫求救。

然后就只能半开电视柜才把这家伙拯救出来,原本好不容易洗干净的一身白毛又变成灰毛了于是又被按在浴室里洗了一次,依旧是鬼哭狼嚎就像要它的命。

但其实这小子很少这么撕心裂肺地叫,一般都是在受惊了的时候,比如洗澡或者出门。平时它都是“嗯~”“嗯~”地哼哼,别看是只公猫,它叫得比我见过的所有母猫都秀气。

那会儿我们一直拖拖拉拉地没给它起名字,要叫它的时候就直接叫一声“咪”,于是不知不觉间似乎这个单字就成了它的名字了。

咪和所有的猫一样睡觉的时候喜欢缩成一团。我写作业的时候,有时候是因为冬天天气冷,又有的时候因为纯粹手欠,总之是喜欢把缩成一团的咪抱到腿上放着,后来它大概是觉得这确实挺舒服的于是就会自己爬上来缩一团睡觉。

当年住静淑苑的时候曾经尝试过带着咪下楼遛弯,结果咪大概是当年流浪怕了一出门就抖得像筛糠,不过在小区小公园里它也曾经和一只狮子狗相处愉快,还舔了几口狗主人分给它的冰棍。

我家基本上不用猫砂这么高级的玩意儿,就是从楼下盛了一脸盆的土给它用,平时一般都用得好好的,但也有的时候(可能是出于标记领地的目的)它会到处乱撒尿,什么被子床单之类的都遭过殃,印象深的是有一次它夜里尿了我的红领巾,我早上起来急急忙忙地把红领巾揣在兜里就走,因为一晚上早就干透了于是我也不知道,一直到了校门口看见了查领巾的值周生赶紧把红领巾戴上才闻着了一股子骚味差点把我薰晕过去。

后来没两年,小学班里同学跟我说她亲戚(还是朋友?)家的猫生了小猫问我要不要,于是我家又多了一只小小猫,巴掌大,被同学揣在衣服胸口瑟瑟发抖着送到我家来,一放到沙发上就开始往我的胳膊底下钻。

然后咪就变成了大咪,因为新来的小小猫我们懒得起名于是也叫咪,为了区分就直接大猫叫大咪,小猫叫小咪。

虽然都是白猫,但大咪毛比较浓密,骨架子也比较大,眼睛还是金棕色的;小咪就整个地要瘦一些,眼睛是浅蓝色,后来还给她系上了某次在清华的留日归国人员及子女聚会上认识的一个朋友(但就此失去联系了)送我的铃铛,拴铃铛的项圈是那个姑娘用玻璃丝自己手编的。那一阵子小咪一跑起来就叮呤当啷叮呤当啷,只不过后来玻璃丝断了一小截,铃铛掉了,只剩下玻璃丝项圈在小咪脖子上。

后来我们搬家了,再后来大咪和小咪有了一窝小猫,大概是2000年左右。两只白色,一只黄白花,一只三花。

本来说都要送给别人,后来我软磨硬泡之后父母同意我留下一只,于是我选了那只三花起名叫点点。

再后来大咪小咪又生了一窝,这窝小咪生完了就除了喂奶都不管了,基本上都是点点趴在窝里舔舔这个舔舔那个。这一窝一只都没留下,都送走了。

有一次对门管我们借走了大咪,说想让家里的母猫生窝小猫。大咪过去了是过去了,可是从来不搭理人家有生育能力的猫妹纸,总是和另一只已经绝育了的猫妹纸混在一起,最后对门没辙,把大咪还回来了。

然后初中某年,我娘的一个同事硬是从我家要走了小咪。我一直不同意,可是有一天放学回来,小咪已经不在了,说是已经被那个阿姨带走了。几年之后有一次我问起了小咪最近怎么样,我娘告诉我那个阿姨养了没多久就把小咪拿去山上扔了。

——后来在小区里碰到过一次那个阿姨,那阿姨很亲热地跟我说XX是我啊跟你们家要过猫的那个,我头都没抬地打了招呼,觉得克制住没冲着她翻白眼真是太有自制力了。她还跟我妈说她觉得我有点自闭不理人,哼,谁想理她。

然后,嗯,大咪还显露过它前·流浪猫的血性(?)。那次是我在路上捡了只还不会飞的小麻雀,兴冲冲带回家放在一个小存钱罐里想养,一开始小家伙水米不进但是后来好不容易肯吃一点嚼过的花生了。可是存钱罐忘了盖盖子,趁着我和我娘不注意大咪蹭的一下就冲过来一口把小麻雀叼走了,追回来的时候小麻雀已经断了气。

在我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我爹妈先后带着大咪和点点去做了绝育。可就算绝育了公猫还是公猫,依旧要认真查看它的每一寸领土,所以总也拦不住它溜达进我或者我爹妈的卧室,当然也拦不住它在床上撒尿给自己做标记。

有一段时间大咪还特别喜欢厨房里冰箱旁边堆放杂物的那块地方,那真是赶也赶不出去,可总不能把它关在厨房里面,真要关着了那厨房里能吃的绝对都会被它吃掉,于是最后就只能用手抱出去。


我家老家是山东,每年回老家的时候最愁的就是两只猫要怎么办。在我还没有高中毕业的时候只有我娘一个人回娘家还比较好办,等我上了大学了假期有时间了就会全家回去,可家里两只猫都是没出息的主儿根本带不出门去,于是各种尝试过比如放在家里倒上一盆猫粮一大盆水再放两个馒头备用(结果是从刚倒上猫粮我们还没出门的时候这俩没出息的就开始不要命地猛吃,回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猫屎味儿连馒头都被它们啃了好几口),又比如拜托不回老家的我表姐帮忙隔一天来喂食和打扫一次(效果倒是挺好,但是我表姐也还是要回老家的,不能每次都帮忙),隔离在阳台上留下猫砂和猫粮和水(五一假期的时候三四天基本上还是没有问题,但到了夏天就不行了,夏天阳台上能热死)……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是为了8月2日回老家给我奶奶上九年坟(我老家最重要的不是十年坟而是前一年的九年坟),把大咪和点点装在新买的大笼子里,寄放在了我大姑家。

其实这方法本身问题不大,像点点就一回到家就恢复活蹦乱跳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可是大咪,它从半年多以前就开始有食欲不振的状况,原本爱吃的鱼也不吃了(我家除了外出只留猫在家之外,都是煮鱼然后拌馒头来喂的),还变得爱喝我的洗脚水(似乎只是爱喝热水,总之打好的洗脚水放在那里它就会来喝,有时候我脚都泡在里面了它还来喝,赶都赶不开),而这次接回来之后……它几乎就没有好好地吃过饭。

一开始我们担心它是生病了,念叨了两次要不要送医院去看看,大咪不知道是察觉到什么了还是单纯回光返照,又吃了一次鱼拌馒头,但后来就藏到沙发底下去,只是每天出来喝一喝水。

前天和昨天它出来了很长时间,走路的时候都在打晃。前天到门厅的鞋柜旁趴了很久,去厕所里又趴了很久,然后回到沙发底下。昨天它又出来,到我房间的门口面冲着我房间的门趴了一阵子,然后蜷缩在了门厅大门旁边,这个位置是这一个星期左右大咪在客厅里(或者说沙发下)呆着的时候点点的指定席位。——点点这大半年都对它爹不太待见,先是一碰见大咪就“赫——”地恐吓它,再是躲着它不跟它在同一个房间里,可能点点是早就察觉到什么了。

总之,在大门边呆了一阵之后,它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沙发下面,再也没出来。

我娘说今天下午她对着沙发下面叫大咪名字的时候大咪还会动一动回应她,可晚上九点多再叫的时候已经没有反应了,搬开沙发看,大咪已经断气了。


早在大咪开始显示虚弱的征兆的时候我爹就三天两头地说要把大咪“带到山上去放了”“带回老家农村放了”,可最后给大咪挖了坟墓埋葬它的还是我爹,一开始用铲子,后来就是用手刨的。

在大咪开始不吃饭的时候,我娘也说过不如把它安乐了算了,还说其实真要做的话她自己就能给大咪做安乐,……她说她就是下不去手而已。


1998(大概)~2013.8.14,是大咪在我家呆过的日子。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大咪到底是多少岁,98年到我家来的时候大咪已经不是只小猫了,但具体是一岁两岁还是三四岁则没人知道。于是我只知道大咪活了15岁还多,具体多多少就只有大咪自己知道了。

大咪刚来我家的时候大概只有我小臂+手那么长,后来最大最重的时候怎么也要有十几斤快赶得上我整个胳膊长,沉得双手抱都差点要抱不动,而在它最后的日子里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隔着皮毛都能看到一根一根的肋骨。

大咪被埋在楼侧面小区小花园的松树底下,那里有花有草有树,应该还算挺不错的地方。

大咪,走好。